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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杀死一只知更鸟》

来源:知乎  作者:Sheldon     日期:2017-05-18   点击数:449  

很久以前看过电影,最近刚刚读完小说。小说要深刻的多,非常易读,强烈推荐。

这无疑是最伟大的美国小说之一。我个人觉得甚至可以和《悲惨世界》媲美。它从另一个角度-一个非常独特的角度,一个八岁小女孩天真的视野,折射出了社会的复杂和人性的美丑。

先简单说一下小说的背景。如果对它的背景不了解很难体会它的深度。小说不是很长。讲述了小女孩Scout从六岁到九岁在三十年代初美国深南的阿拉巴马州的经历。三十年代初是美国大萧条最严重的年代,很多人,包括白人,是赤贫的,他们的孩子会经常饿肚子的。这在今天的美国和中国都是很难想象的。

同时,美国深南是种族压迫最严重的地方。虽然奴隶制在1860s就被废除了,黑人仍然处于社会的最下层,被白人社会完全隔离,没有选举权,无法受到最基本的法律保护。被白人暴徒私刑处死(Lynching)的事情时有发生。而杀人犯往往是逍遥法外。在三十年代的深南,白人对黑人的歧视是刻在DNA里的。正是因为如此,Scout讲述的故事才惊心动魄,引人深省。

美国深南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白人非常为自己的传统骄傲,非常虔诚地信仰基督教。God and Country,是他们的座右铭。当然,他们的Country不是指洋基的Country,而是他们心中的那个已经逝去的庄园、绅士、淑女的罗曼蒂克时代。就像《乱世佳人》描写的那样。虽然这个时代是建立在黑奴的背上。虽然美国南方在几十年前就被北方打败。南方的白人仍然心底里不服气,念念不忘昔日的荣耀。这就是为什么至今,21世纪了,还有人把一百多年前南方的国旗The Confederation Flag扛出来。

因为是以8岁小孩的眼光来描述的,小说非常易懂,文字也直白、幽默,特别易读。是美国高中的必读书籍。能够从孩子的口吻把社会最深层的矛盾描写的栩栩如生,在文学里应该是非常罕见的。作者的文学功底是相当高的。据说作者Harper Lee先写的是小说的姊妹篇Go Set A Watchman,在编辑的指点下修改了两年多,最后写出来《To Kill A Mockingbird》。而Go Set A Watchman直到2015年才发表。

小说通过一系列扣人心弦的故事,反映了三十年代南方社会的多重矛盾。小说的两条主线,一条是关于有精神问题的神秘邻居Boo的故事;另一条是黑人Robinson被诬告,由Scout的父亲Atticus为其辩护的故事。两条主线貌似无关,却紧扣一个主题,最后在小说的结尾天衣无缝地融合、升华,让人唏嘘不已。这两个并行的故事也是为什么小说名叫《杀死知更鸟》的原因。Scout和哥哥Jem得到了气枪作为圣诞礼物。Atticus教导他们说,可以用枪打别的鸟,但是不能打知更鸟。因为它们只是唱歌,从不给别人添乱。可以说知更鸟就是善良、无邪的象征。而两个主线故事的受害者:淳朴乐于助人的黑人青年Robinson,和数十年不出家门的邻居Boo,都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因素,一个是因为肤色,另一个是精神疾病,无法为主流社会所容。Robinson甚至因此丧命。他们就是社会中的知更鸟,却不能避免受压迫的命运。而以Atticus为代表的一群富有正义感的普通人,在日常生活中时时刻刻为了这些知更鸟在和社会的邪恶、虚伪做较量。虽然他们很多时候是失败的,虽然他们不是马丁路德金那样的绝世英雄,但正因为有了Atticus这群人,邪恶才会从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一步一步的退却。

Atticus无疑是书中的正面主人公,小说却没有把他生硬地升华,却让他依然牢牢地扎根在他的社会土壤里。他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,为自己的传统而骄傲,为自己的身世自豪。他热爱自己生长的土地。瞧不起北方的洋基。鄙视为南方新教徒所不齿的不劳而获的人。但他和周围绝大部分人的区别在于,他的真诚、善良、友好并不只局限在自己的圈子。而是不分黑人白人,有钱人、穷人。他的品行无论是在法庭里还是大街上都是一致的。在一个充满伪善的社会,在一个人们一边痛恨希特勒屠杀犹太人,一边对身边的黑人充满歧视和迫害的社会,Atticus无疑像一颗生长在灌木丛中的参天大树,让人敬佩,也让人嫉妒,遭受口水的甚至人身的攻击。而Atticus面临这些攻击总是从容的。因为他的良心,和他作为父亲的责任,是他生活的原动力。

小说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正义和邪恶斗争的故事。它通过Scout和哥哥的成长之旅,描述了南方生活的丰富画面,穿插了多重矛盾冲突:黑和白,赤贫阶层和有产阶层,有产阶层里的进步和保守势力,僵死的教育体制和向往自由的儿童天性,主流社会和边缘人,传统和现代的家教方式,甚至传统观念和女权主义。通过活生生的描写和幽默生动的语言,让人读起来就放不下。

很少有文字能够让我泪奔。我读《杀死知更鸟》却不免两次流泪。一次是Atticus为Robinson辩护失败后,另一次是在结尾,Scout站在在Boo家的窗前,想象与世隔绝的Boo透过窗缝看到自己和小朋友多年来在街上欢笑玩耍的回放。小说让每一个普通人,无论是在社会的主流还是边缘,让每一位父母,都做这样的思考:我会怎样面对知更鸟?我的孩子会生活在一个知更鸟能够无忧无虑歌唱的社会吗?

编辑:李佳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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