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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若梦 ——林语堂《京华烟云》读书笔记

来源:新浪博客  作者:昌山     日期:2017-05-10   点击数:397  

“世上有两个文字矿:一个老矿,一个新矿。老矿在书中,新矿在普通人的语言中。”近来天气燠热,每天均达35℃以不敢出门,蜗居斗室,闲翻旧书。倏然想起林语堂精辟的语言,遂找出《京华烟云》一读。

如果说《红楼梦》是一部中国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,那么《京华烟云》就是一部中国近代社会的百科全书。也许您要说笔者夸大其词了,既然可以看成是一部中国近代社会的百科全书,为何在中国大陆影响甚微?您不妨先回顾一下中国近代史,您应该对《语丝》、《人世间》和《宇宙风》不陌生吧,这些杂志都是林语堂创办的。林语堂在五四时期就声名显赫,鲁迅先生作品中多次谈论到林语堂,可谓是最早的“林语堂研究者”。人们大多是从鲁迅先生的著作和注释里知道林语堂的大名,一致认为鲁迅先生批评过的人必定不是“好鸟”。鲁迅先生对林语堂所下的断语自然影响了人们对林语堂的评价标准,所以林语堂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成为“最难写的一章”,被误解也就成为必然。其实,在国际文坛上,林语堂是一位知名度极高的作家,曾被美国文化界列为“20世纪智慧人物”之一,一九七五年就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,推荐作品就是《京华烟云》。

《京华烟云》是林语堂的第一部长篇小说,作于一九三九年的巴黎。小说以北京城中三大家族的兴衰史和三代人的悲欢离合为线索,反映了从义和团运动到抗日战争的中国社会的深刻变化。林语堂用英文创作此书,目的在于向是时鄙视中国的外国人展示真正的中国文化,正如他在序言中说的那样,“本书对现代中国人的生活,既非维护其完美,亦非揭发其罪恶。因此与新近甚多‘黑幕’小说迥乎不同。既非对旧式生活进赞词,亦非为新式生活做辩解。”

《京华烟云》是一部好几篇小说联成的长篇,比如《道家的女儿》、《庭园的悲剧》和《秋季歌声》等,其间有佳话,有哲学,有历史演义,有风俗变迁,有深谈,有闲话,外加人物的喜怒哀乐,包括过渡时代的中国。小说最大的优点不在于性格描写的生动,不在于风景刻画的绮丽,不在于心里描绘的巧妙,而在于融于其间的哲学意义——浮生如梦,这不难看出该书受庄子影响至深。

主人公姚木兰蕙质兰心,既具备中国传统女性的美丽端庄、温婉娴淑、理智豁达,又具有新女性的才华横溢、开朗大方、热情浪漫和卓越的社交能力,几乎就是一个完人,这无疑是作者心目中理想人物。她的生命从单一封闭的个体走向最后的融合,从闭塞走向开阔,从单薄走向浑圆,从狭小走向博大,融合了道家“顺应天道”的思想。再看她的父亲姚老爷子——书中思想主旨的载体——潜心研读道家书籍,收集古玩,修身养性,乐于接受新生事物,俨然一位悠然自得的哲人,将时间万物淡化于胸,体现了作者对道家思想的肯定和崇尚。

可以这么认为:《京华烟云》囊括了中国社会各色人物,比如代表最旧的牛夫妇和曾老爷,代表新的环儿、陈三和黛云等等。旧派人物在消灭,新式人物不断涌现,这是一切事物的宏观趋向,这也体现了老庄思想中的“道”。

小说的结尾,林语堂特别写到一个细节:“军队的歌声再度传来——山河不重光/誓不回家乡。”寓抗日救亡之大义于“才子佳人”故事缠绵中,在阐释道家的变易哲学和达观随顺的人生态度的同时,特别强调民族关怀。难怪一九八九年美国总统布什《京华烟云》后说:“林语堂讲的是数十年前中国的情形,但他的话今天对我们每一个美国人都受用。”

七十万言的《京华烟云》核心主旨可以浓缩为四个字:浮生如梦。天气燠热,闲翻旧书,寥寥数语以记之。

最后摘林语堂读书情形的一段文字:“或在暮春之夕,与你们的爱人,携手同行,共到野外读离骚经;或在风雪之夜,靠炉围坐,佳茗一壶,淡巴菰一盒,哲学经济诗文,史籍十数本狼藉横陈于沙发之上,然后随意所之,取而读之,这才得了读书的兴味。”

癸巳年天贶六日于望月斋。

编辑:李佳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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